深圳职场心理-我做公务员的大学同学,抑郁了!

来源:深科心理健康咨询中心   发布时间:2019-05-14 14:17:44  

  五年前,大学毕业那会儿,我对考公务员是很不屑的。

深圳职场心理-我做公务员的大学同学,抑郁了

  那时的我,还一副什么都看不惯的二逼愤青模样。

  公务员,不就是端茶、看报纸、写公文吗?我们90后咋会扎堆考这个?

  最近,国考报名,我身边不少在企业的朋友却对公务员动了心。

  “互联网公司太TM累了,还是考公务员轻松点。”

  “挣再多也没资格在北京买房,考上公务员,至少给解决户口吧。”

  “年轻拼几年,得考虑结婚生娃了。”

  这才发现,五年了,不同的人群还活在不同的折叠空间和偏见里。

  我们这些在北上广写字楼里的青年,对公务员的了解并没有增加多少。

  我想起了公务员同学老马的故事。

  国庆前,在微信群,我听说大学的好哥们儿老马抑郁的消息,非常意外。

  老马在南方一个十八线城市做公务员,在当地举目无亲,一干就是五年。

  我说,你们公务员也能抑郁?要抑郁也是我这种北漂先抑郁吧。

  老马二话不说,直接晒了自己在精神病院的诊断书。

  我一看,他的名字下面赫然四个字:“心境恶劣”。医生开了阿戈美拉汀片和坦度螺酮。

  老马解释说,这是长期性抑郁的人格障碍,他已经向单位请了半个月假。

  我去看他的朋友圈,除了转发一些国家政策,没一点征兆。

  老马说,前段时间工作太忙,周末又被安排了出差。通宵上班也是常有的,睡着2个小时就被一通电话叫醒去值班了,第二天,继续。

  老马是警察编制,工作内容涉密,平时我们不多问,他也鲜少提起,只知道他什么都在做,还常常背负网络喷子的骂名。

  最惨的是单位规定五年内不能出国。在每个黄金周,我在日本、韩国、美国玩,老马总默默给我点个赞,说句“羡慕”。

  老马大学时曾通过了日语N1考试,但现在的用武之地,是在我看不懂从日货上的说明书时,他帮我做做翻译。

  我们四个大学哥们儿有个微信群,三个在企业,只有老马是公务员。

  我查了下微信群的聊天内容,发现这一年里,说加班这两个字最多的,不是我,是老马。

  我们调侃他,忙,但有灰色收入啊,毕竟也是副科了。

  老马发了个:“呵呵。你们想多了。”

  半晌,他甩出一句话:工作五年了,收入涨了800,连朋友聚会都不敢多去一次。

  我突然想起,好几次,老马来北京出差,西装革履,手提公文包,和我吃完饭抢着买单的样子。

  我不爱客套,没有怎么客气,现在想到却有些愧疚。在北京的互联网公司,我的收入可是老马的好几倍。

  我知道老马抑郁不只是因为忙,是因为不甘心。

  就像他的日语不是用来给我做翻译的,他也不是一开始就想留在小城市的。

  大二那年,我们一起准备考研。早上七点去图书馆起床,晚上九点下自习跑跑步,在夏天似烤箱、冬天如冰柜的武汉,过了两年这样的生活。

  因为跨专业,老马的复习难度很大,得啃不少大部头的专业课教材。起初,我好奇他很少复习英语,他狡黠一笑,说自己选考日语小语种,考80分没什么问题。

  原来,我以为学日语只为了看日漫的死宅男,大一就在为梦想做准备了。

  2013年,考研初试结果出来,我们离复试分数线都差了一些,都没考上。老马和我,在电话里狠狠哭了一场。

  后来,我进了传统媒体,老马则考到了十八线城市的公务员。

  老马不甘心,工作之余,又考了两年研究生。白天上班,晚上复习。考了两年,还是没考上。

  那两年,他连恋爱都不敢谈。身边接触的女孩都是当地人,一谈,就意味着要留在那儿,今后要为姑娘负责。

  “我肯定要从这小地方出去啊。”他说。

  那段时间,他频繁问我北京的高校信息,询问在北京的工作机会。甚至我对北京的种种吐槽,在他看来,也成了一种炫耀。

  我问他是不是想离开体制,他有时很有决心,有时又有许多顾虑。

  再后来,老马不提来北京发展了。为了评上副科,他每天努力工作,工资扣掉房租吃喝,什么都不剩,甚至抑郁了。

  我也不劝他来北京了。年轻时来北京,总有一种似乎在追寻梦想的虚幻感,在朋友圈好像也过上了更光鲜的生活。

  可生活哪有什么高下之分?

  老马拿着不高的工资,却在岗位上做一些让社会变好的实事。就凭这一点,他也比我这种在北京的互联网务工人员强。

  更重要的是,我们都接受了自己是个平凡人的事实,开始聊房子和发际线,更务实地处理生活中的难题。

  老马无论是花了三年去考研,还是为了评一个副科而工作,都是在证明自己。

  我还有个同学叫大刘,在我老家扶贫办工作。

  这几年的扶贫工作抓得紧,我常常看到他在田间地头,皮肤晒得黝黑,一副驻村干部的模样。

  今年夏天,少雨的家乡突然下起暴雨。他好几天都呆在村里,卷起裤管,解决村民的生活困难。

  一连几天,他都在朋友圈汇报洪涝情况,第三天,终于说,可以好好睡一觉了。

  看到他的朋友圈,我默默删掉了上一条对北京地铁的吐槽。

  他曾经表达过对我的羡慕:来北京,工作、成家、收入高。不像他,听了父母的安排,留在了家乡。

  可如果说对家乡的贡献,他却是我佩服的人。

  从前还做记者时,需要经常和政府部门打交道,我和他聊天比较多,我想借此熟悉体制内人的话语和想法。

  他常常和我吐槽:你们记者这样报道不对啊,公务员不是你们说得那么简单。

  后来我不做记者了,他知道后还不解地问我。我却没好意思向他解释。

  很长一段时间,我发现不止我,很多年轻人对公务员戴着有色眼镜。

  以为他们选择了平庸、灰色收入、清闲、做的事情没什么技术含量,或者是一成不变的生活。

  可实际上,我身边的公务员同学,有的像老马,活得很清醒,一直在为目标努力,甚至抑郁了;有的像大刘,拿着低工资,为家乡做了很多实事,追寻为他人服务的意义。

  他们活得远比很多在北京的“悬浮青年”更脚踏实地,也更丰盛。

  在北京,很多人只是混生活,迷茫、毫无方向,沉浸在朋友圈假装追寻梦想的优越感里。

  而在小地方,却有很多人是在基层岗位上,有清醒的目标,活得坚定,也笃定自己的价值。

  你敢说,哪一种选择更高级?

  我曾经采访过一名河北老警察刘广智。他在退休后查出了直肠癌,为了还债,也为了心中朴素的正义感,从前来北京截访的他,退休后自学法律,为访民做起了公民辩护。

  2012年,他研究完600多页的案卷,独自去福建调查17年前的一起抢劫杀人案,发现案子有问题,给当地检察院和法院写了一沓沓申诉材料。最终,当地高院再审,判定获罪的四个年轻人无罪。

  这件事给我长久的触动:他做了一辈子的公务员,退休后并没有受限于体制,反而怀着最朴素的正义感,换了角色,去推动社会的进步。

  可见,做公务员远不是一眼望到底的人生。

  那些鄙视走公务员这条路的人,要么是太年轻,要么是不相信任何岗位其实都无法真正限制人生。

  年轻时,我们总以为选择什么很重要,其实,成为什么,才重要得多。